【咨询手记】还要不要继续和朋友合作？

01

咨询者是一位在大城市打拼的女性，很有上进心。

主业之外，也在搞副业：做包租，当二房东。就是把别人的房子托管过来，简单装修美化之后，再溢价出租，赚中间的租金差价。

在做这件事之前，她在一个平台系统学过。泡在平台那段时间，认识了一个同学，两个人接触之后觉得挺聊得来，就开始了项目合作。

但合作慢慢推进之后，一些问题冒出来了。她自己理不清，找到我，想让我帮忙梳理一下：还要不要继续和这位朋友合作下去？

02

听完她说的，我没有急着下结论，开始往下挖。

我问她第一个问题：你们当初为什么开始合作？

她说，因为在一个平台学习，聊过几次天，发现挺聊得来的。而且两个人都刚好在包租的起步期，多一个人可以彼此商量，能互相依靠一下。还有一个现实原因，大家刚好都在同一个城市的同一个区域，隔得近。

我接着问：那现在为什么觉得跟她合作有点不舒服、有点不合适？

她说，相处下来发现，她跟我想的不太一样。本来以为两个人一起搞，能加快拿房的进度，但后来发现她在这件事上没那么上心。比如约好一起去开发房源，结果她到处跑去上课，或者经常家里有事情，就耽误了。

我问：你们合作之前，就投入时间和具体工作安排有过约定吗？她说，没有。

我问：你们各自的优先级是什么？

她说，我现在主要想扩大包租规模，收入尽快超过主业，然后辞职，自由一些。

我继续问：你的合作伙伴呢？

她说，没具体聊过，但感觉应该是主业和家庭为主，顺便搞搞包租。

我说，那问题出在哪里，你有答案了吗？

她说，我知道了，我们的目标不一样。包租这件事，对我和对她的重要程度完全不同。

我问，除了这个，还有其他让你不舒服的地方吗？

她说，还有一个。我以前自己一个人做包租的时候，沉淀了一些中介资源，还在继续帮我推荐房子。这些资源我觉得是我自己的，不想和她共享，但又觉得自己这样想有点自私。

我问：你们之前对于各自自带资源的利润分配，有过约定吗？她说，没有。

我接着问：不和她合作，你能继续做包租吗？

她想了想说，应该可以。自己开拓中介资源没问题，也可以独立和房东谈合同。就是装修部分弱一些，合作的时候一直是她在负责装修，她对房子的感知和审美比我好。

装修方面弱一点，能找到人帮你做吗？你付费就行。

她说，可以呀，平台有好多能提供装修设计的人，可以直接买他们的服务。

所以有没有她，你都可以继续这个事业？她说，是的。

我看着她：那关于合不合作，你心里有答案了吗？她说，清晰了，不应该继续合作下去。

但紧接着，她又补了一句：我怕我提出来，就伤了这段关系。不想伤害她，也不想闹僵。

这是你心里的猜测，对吗？她点头。

我接着问：如果继续合作，你们的关系会怎样？

她说，可能还能维持一下，我能稍微忍一忍。但我怕一直这样下去，迟早有一天会爆发。

那时候关系会怎样？她说，可能会吵，我怕压不住脾气。

那如果现在好好和她沟通清楚呢？

她说，应该可以和平解除合作。她也是个明事理的人，大家都是成年人了。而且，说不定她心里也想结束，只是还没说出来。

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？

她说，我准备这周找个时间约她好好聊聊，看看彼此的想法。也把我的想法告诉她。如果大家追求的目标不一样，已经合作的项目保持原来的模式不动，新的房源就不再一起做了。

我点了点头说，这些话都是你自己说的，答案都在你心里。

她笑了，说，被你这些问题一问，我才理清楚。自己一个人想的时候，全是一团乱麻，各种念头搅在一起，分不清谁是谁。今天感受到了提问的重要。以后也得学着更好地问自己问题。

我说，是的。持有问题的人，其实最清楚问题的答案。只是怎么提问，是一门学问。

03

就这个合作的话题，再延伸一些我的看法。

上面来咨询的朋友，精准地踩中了合作中最常见的几个坑。

首先，用聊得来代替了目标对齐。

聊得来是情绪价值，目标对齐是合作的基础。两个人能一起吃饭聊天，和能一起做事、一起分钱，完全是两码事。

合作之前，最该聊清楚的不是“我们有多合拍”，而是“我们对这件事的期待一不一样”。

她是想全力以赴，对方是顺便搞搞，这个错位从一开始就埋下了。目标不一致，节奏必然不一致。

其次，事前没约定，事后不好开口。

投入时间怎么分配、各自资源怎么算、利润怎么分，这些事合作之前不讲清楚，做到一半再提，就容易显得计较。

但这些东西不提，不代表它不存在，它会一直在暗处发酵，变成心里的不舒服。

她自己独有资源不想分享，但又觉得说出来显得自私——这个矛盾不是她小气，是合作之前没把规则摆到台面上。

再是，怕伤关系，把问题憋着。

觉得提出来会伤感情，不提还能维持。但憋着不说的结果是，小事变大事，怨气攒到一定程度，迟早会炸。

她自己都说了，继续忍下去，总有一天压不住脾气。到那时候再撕开，关系反而更难收场。成年人的合作，把话说在前头、把事聊在明面上，才是对关系真正的保护。

没有人的合作是完美的，但能走到一起，一定有几个东西是必备的。

第一，阶段性目标一致。

很多人一谈合作就说，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——搞钱。如果这算目标一致，那我和全天下的人都一致了。

真正的阶段性目标一致，是具体到这件事上：你希望从这个合作里得到什么，我希望得到什么，我们俩要的东西在这个阶段能不能对上。

第二，资源和技能互补。

有些合作，两个人都只想出资，谁都不想真正去干活，想着对方去干活自己分钱。出钱容易，干活很难。很多时候，缺的从来不是钱，而是真正能把活干好的人。

技能互补就更具体了，在同一件事里，你做你喜欢和擅长的，我做我喜欢的，大家加起来刚好是一个闭环。

比如我以前做包租的时候，我负责开拓房源和谈判签约，Penny负责装修设计，佳佳和琦琦负责招租和房屋运营。每个人都待在自己相对擅长的那块。

第三，也是最底层的，信任。

没有信任，目标再一致、技能再互补，都撑不住。

合作过程中会有无数细节是事前想不到、聊不到的，有信任在，就能继续沟通、继续完善。敞开的、透明的、彼此不藏着的沟通，是所有合作能走下去的根本。

一旦开始猜忌，合作就只剩倒计时了。

再补充两点。

合作是有损耗的。

多一个人做事，沟通成本、协调成本、决策成本全部往上翻，复杂程度不是做加法，是指数级上升。别看两个人干活好像能把事分一半，实际多出来的那层沟通，就够人忙一阵的。

所以，如果合作没有至少做到1+1＞3的效果，就不要合作。不是大于2，是大于3。因为那多出来的部分，就是合作本身的损耗——沟通的损耗、妥协的损耗、等对方的损耗。

把这些成本都算上，还能赚出来，这个合作才值得。否则，自己一个人干，反而更利索，也不伤感情。

最后，大部分合作是一段时间的事，不是一辈子的事。不要指望和某个人、某群人绑死一辈子，不现实。能携手走一段，就已经足够难得了。

合作不是一条路走到黑，更像一个阶段性站点。不同的站点，同行的人不同。走到了，就好好走。该换乘了，体面告别，各自赶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