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的自驱力价值百万
最近这半年来，我基本上每天都会在家进行一小时左右的力量训练，锻炼各个部位。
有一天，我照例拿出瑜伽垫，铺在地板上，打开手机跟练视频，准备开练。这时候我的好朋友阿蔓从我身边经过，不经意地说了一句：你的自驱力价值百万。
我愣了一下，问她：干嘛突出说这句话？
她说：有多少人为了健身、为了好的身材，花大价钱买课、请私教、办年卡，而你在家没花钱就达到这个目标了，省了多少钱呀？不是价值百万吗？
她这个说法，是我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的。因为我做这件事情的时候，根本没有想过“要去做”，而是自然而然就去做了，就像刷牙一样，像吃饭一样，不需要动员，不需要下决心，不需要给自己打气。
但她提到的这句话，却让我开始认真思考三个字：自驱力。
01
回想起来，我好像从小就走在这样一条路上。
这可能要归因于小时候出生在农村，加上父母放养式的教育。从小到大，我没有受到很大的约束。印象中，虽然父母会很开心看到我考得好，但他们并没有在这方面过于唠叨我。反倒是我自己暗自较劲，觉得必须要考好，没考好就自己生自己的气，默默和那些名列前茅的人竞争。
毕业后，找工作、转行、自我探索，更是没有来自外界的安排。没有人告诉我该往哪走，没有人催我该做什么，都是我自己一路按照自己的想法走过来的。
所以，这套靠自驱力前行的方式，在我这里成了常态。我也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，就像呼吸一样自然。
反倒是如果换成外部驱动、外界控制，我会很不舒服。内心充满反骨，动弹不得。别人越让我做什么，我越不想做；别人越安排我，我越想反抗。
不知不觉间，我就走上了这条路。不是刻意选的，是被生长的环境推着、被自己的性子领着，慢慢走成了这样。
02
真正让我意识到“原来不是人人都这样”的，是在不断和人相处的过程中。
我做英语培训老师那几年，接触了大量学生。很多人来上课，都不是因为自己想要提升英语，而是家长要求他们来的。家长给钱、家长选机构、家长选老师。甚至连出国留学这条路，也都是家长给学生选的，不是出自学生本身的意志。
所以大量学生的学习状态，都是靠催、靠逼。家长催、老师催、考试催。鲜少有因为自己的喜欢和“想要”驱动的。
工作中我也发现，很多人需要被安排得明明白白。布置任务，他们能做；不给指令，他们就不知道干什么。安排工作，他们能执行；没有安排，他们就等着。
开会的时候，等着领导给方向；做事的时候，等着同事给配合；下班的时候，等着周末给解脱。
不是说这样不好，每个人有自己的节奏和方式。只是对我来说，这种状态是陌生的。我看着他们，他们看着我也觉得奇怪——你怎么能自己找事做？你怎么能一直往前跑？你怎么不累？
两种现象的对比，让我开始意识到：原来人和人之间的“驱动方式”，是不一样的。
03
后来我开始认真琢磨这两个词。
外驱力，是外界给我们的推力。
可能是奖励——考好了给钱、做完了表扬、达成了给晋升。可能是惩罚——考不好挨骂、做不完扣钱、达不成被淘汰。可能是期待——父母的期望、领导的眼光、同事的比较。
我们往前走，是因为外面有什么东西在推我们、拉我们、逼我们。我们停下来，是因为外面的推力消失了。
内驱力，是我们自己心里的拉力。
是我们真正想搞清楚一件事，所以去查资料。是我们真正想做成一个项目，所以熬夜加班。是我们真正想成为那样的人，所以一步步往前走。
我们往前走，是因为心里有一个“想要”。想要答案，想要成就，想要成长，想要那个更好的自己。
之前我在一家卖房公司工作了半年多。最开始是没有任何工资的，就是奔着挑战自己、锻炼销售能力去的。那时候可以在周末一天安排三四个客户，一个接一个地谈判，挖掘客户需求，虽然累，但很开心。
后来开始带领销售团队，要搭建业务架构、梳理业务流程，这更是让我兴奋的工作。我每天早上五点多就醒，六点多就到公司，开始干活。其他人可能不太理解：又没人要求打卡，又没老板管你，这么早跑去公司干嘛？
可对我来说，这个工作本身比任何其他事情都让我觉得好玩、兴奋。我就喜欢新鲜的有挑战的事物，喜欢搭建框架，喜欢带领团队。
反倒是后来，工作内容性质发生了变化，我一下子就没有了工作的激情和动力，哪怕有工资，有可能的金钱的激励，但多余一天也待不下去了。我知道，我是时候离开了。
这就是内驱力的样子——它不跟你讲道理，不讲条件，不讲报酬。它只是让你“想要”去做。
外驱力像有人在后面推我们，我们被动往前；内驱力像前面有光在吸引我们，我们主动靠近。
04
那为什么外驱力会成为很多人的主导模式？
仔细想想，我们从小就是这样被养大的。从幼儿园开始，就活在外部评价系统里。小红花、奖状、排名、表扬——全是外驱力。听话就给奖励，不听话就惩罚。慢慢地，我们就习惯了这种模式：别人说好，我才好；别人说做，我才做。
另一个原因，是外驱力见效快。只要奖励够诱人、惩罚够可怕，人立刻就能动起来。绩效考核一压，效率马上提升；考试时间一近，复习立刻抓紧。外驱力像一剂猛药，打下去立刻见效。
还有一点，外驱力省脑子。不用想我要什么，不用想我为什么做，不用想这是不是我要走的路。跟着安排走就行，听话就行，执行就行。外驱力给了人一种确定性——只要你照做，就能拿到结果。
所以外驱力能盛行，不是因为它不好，是因为它有用。它让组织高效运转，让社会有序运行，让无数人在“不知道自己要什么”的时候，至少有事可做、有路可走。
05
问题是，如果一个人长期只靠外驱力活着，会怎么样？
一旦推力消失，就会停在原地。高考完了，不知道该干什么；毕业了，不知道找什么工作；没人安排了，不知道往哪走。过去那些推着你走的力量，一旦撤掉，你就卡住了。
永远在等，永远被动。等指令、等安排、等别人告诉你下一步。你像一个永远在等发车的乘客，车不来，你就不动。可人生这趟车，没有时刻表，没有人会一直等你。
做着做着，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了。跟着安排走久了，你会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：你活成了别人期待的样子，却不是自己想要的样子。你拥有了很多，却不知道意义在哪。你一直在跑，却不知道终点是谁定的。
这不是危言耸听。有太多人，在外驱力系统里跑得很好——好学生、好员工、好儿女——可一到需要自己决定方向的时候，就迷茫了。
因为他们从来没有问过自己：我到底想要什么？
06
正因为纯靠外驱力会有这些问题，自驱力才变得不可或缺。
它不是让我们不需要外部反馈，而是让我们在没有外部反馈的时候，也能往前走。
自驱力的本质，就是我前面说的三个字：我想要。
我想要搞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。我想要写出让人有共鸣的文字。我想要把心里那点东西表达清楚。我想要看看这辈子，我到底能活成什么样。
这些“想要”，就是我每天的燃料。
我最近连续更新了11篇文章，哪怕是在过年期间也在不断地写。昨天，我把文章转发到朋友圈，下面就有朋友评论：这么高产！好自律啊！
可在我看来，这不是自律，这就是想要，这就是每天的享受。
它们不需要很宏大。想把这篇文章写好，想看明白这本书，想搞清楚那个困惑——都可以。只要是我们自己“想要”的，它就能驱动我们。
这就是为什么我能看书好几小时——不是因为有毅力，是因为我真的想知道那些书里写了什么。这就是为什么我能一篇文章改七八遍——不是因为有强迫症，是因为我真的想把心里那点东西说清楚。
在别人看来，这是努力。在我自己看来，这就是“想要”。
07
说了这么多自驱力的好，我必须说一句实话：
如果我们是一个只能靠自驱力才能动的人，却还没找到那个真正的“想要”——那种日子，非常痛苦。
我就是这样过来的。
这几年我没少受这个东西的苦。外驱力再怎么样，它也是一个动力，至少能让人动起来。好的工作、好的薪水、好的行业，这些都能给人带来物质成果和社会地位，能让人有事情做、有路可走。
但我就是没办法只是因为钱或者社会认同去做这些事。
不是清高，是真的驱动不了。别人觉得好的工作，我看一眼就觉得没意思；别人觉得该走的路，我走两步就想停下来。结果就是，身边人看我什么都不去做，我自己也开始怀疑自己：我是不是有问题？是不是眼高手低？我到底在等什么？
明明自己很有精力，但是不知道往哪里花；明明知道自己有些能力，也不知道往哪里使。这种感觉不把人逼死，也容易把人逼疯。
我就是在这种状态里过了三四年。其实挺难熬的。
有时候好不容易找到一件事，能驱动我的那个部分让我兴奋了一段时间，可一旦那个部分消失了——可能是新鲜感过了，可能是遇到了瓶颈，可能是发现不是我想的那样——我就会瞬间泄气，干不下去了。
然后又开始新一轮的怀疑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我们明明有一台发动机，但它只认一种特定的燃料。试了汽油、试了柴油、试了电力，它都不转。看着别人的车都能跑，就自己的车停在原地。甚至开始怀疑：这辆车是不是坏的？
可我们知道它不是坏的。它只是在等对的那一种燃料。
问题是，找到对的那种燃料，太难了！
发现不想要什么，很容易。这个不喜欢，那个没感觉，一眼就能看出来。可是在一堆事物里，找出那个唯一让我们“想要”的，太难了。它可能藏在看不见的地方，可能需要试错很多次，可能等到试到的时候，已经过了很久很久。
写出来不是想诉苦，是想告诉那些和我一样的人：你不是一个人。你的痛苦是真的，但你的车也不是坏的。它只是在等对的燃料。
08
如果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自驱力，或者正在等燃料的路上，别着急，这东西是可以养的。
第一，也是最重要的：找到那个让我们“想要”的事。
这件事不需要很大，不需要很了不起，不需要能拿来当人生使命。它可以是任何事——想把这盆花养好，想搞懂这个菜怎么做，想把这个角落收拾得舒服点，想把每天走过的这条路画下来。
从这些小事里，去捕捉那个“想要”的感觉。哪怕只是一点点火花，也要珍惜它。
因为所有的大火，都是从一点点火花开始的。我们现在觉得自驱力很遥远，可它可能就藏在我们每天划过的那一瞬间——那一瞬间我们突然想知道什么，突然想做什么，突然被什么吸引。
抓住它，给它一点空间，让它慢慢长大。
别急着否定它。别对自己说“这有什么用”“这能当饭吃吗”“这不是我该做的事”。先让它活着，活下来，才有可能长大。
我曾经也是从这些小火花开始的。想知道一本书里写了什么，想知道一个问题到底怎么回事，想把心里那点模糊的感受写清楚。没有人告诉我这些有用，只是我自己“想要”。
那些小火苗，慢慢烧成了我今天的样子。
这个过程不需要轰轰烈烈，不需要惊天动地。它就像在黑暗中划亮一根火柴，光很小，但足够让我们看见脚下的路。顺着那一点点光往前走，走着走着，天就亮了。
第二，给自己自由的空间。
如果什么都被人安排好了，我们永远不会知道“自己驱动自己”是什么感觉。就像一只从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，打开笼门它也不会飞，不是因为它不会，是它不知道外面还有天空。
试着在一些小事上自己做决定：今天想吃什么？这个周末想怎么过？这件事想怎么做？用什么节奏？
刚开始可能不习惯，甚至会害怕——没人告诉我该做什么，我心里发慌。这很正常。自由是需要练习的。
但当你慢慢习惯了这种自己说了算的感觉，你会发现一件神奇的事：原来自己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，只是以前被外面的声音盖住了。那个声音会告诉你，你想要什么。
那个声音一开始可能很小，小到我们几乎听不见。但当我们一次次给自己空间，一次次倾听它，它会慢慢变大，慢慢变清晰，直到有一天，它变得足够响亮，响亮到可以指引我们往前走。
自由不是没人管你，是你终于能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。
第三，接受自己会“没电”。
自驱力不是永动机，它也会有低谷期。会有怎么都动不了的时候，会有什么都不想做的时候，会有怀疑一切的时候。
这很正常。不用苛责自己，不用觉得自己“完了”。
就像种地有农忙也有农闲，大海有涨潮也有落潮。低谷期不是失败，是休息，是积蓄，是等待下一个春天的到来。
在低谷期，允许自己休息。去做那些不需要自驱力也能做的事——散散步，听听歌，见见朋友，发发呆。别逼自己“振作起来”，越逼越动不了。
等那个“想要”的感觉再次出现时，它会轻轻推我们一下。那时候，我们自然就知道该做什么了。
09
回到开头那句话：你的自驱力价值百万。
百万，不是夸张，是保守估计。
一个没有自驱力的人，十年下来，收入可能是别人的一半，资产可能是别人的零头，选择权可能是别人的十分之一。这些折算下来，是不是几百万的差距？
但我想说的是，自驱力的价值，不止于钱。
它给我们真正的自由。
自从从大公司辞职出来这么多年，我一路摸爬滚打，现在再也不用担心求职、工作的事情。早就习惯了没有公司做靠山，也不担心有没有大锅饭可吃。毕竟这么多年都是自己搞来搞去，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，习惯了就好。
穿越了这个恐惧区，最后剩下的就是自由。
这种自由，不是没人管我们的自由，是我们不怕没人管我们的自由。是不用等人安排，不用等人批准，不用等人给我们方向的自由。是我们想做什么，自己就能去学、去做、去尝试的自由。是我们想成为谁，自己就能一步步往那个方向走的自由。是我们想过什么生活，自己就能一点点把它造出来的自由。
当我们心里有那个“想要”在驱动，我们就不再需要靠山。因为靠山会倒，大锅饭会凉，但心里的那团火，只要我们自己愿意添柴，它就能一直烧下去。
它给我们意义感。
当我们被自己内心的“想要”驱动时，我们不会问“我做这些有什么意义”。因为做本身就是意义。我们想做，这就是意义。
我们不是在完成别人的任务，我们是在走自己的路。